17 糖果与坏孩子 (第2/3页)
许因此诞生了下流可耻的占有欲,要求当年的奴隶在遥远的德国也恪守忠贞,自己却转头就逮住了一个英俊年轻的蠢货过上了甜蜜的日子!下流极了,令人恶心。他感到灵魂一阵抽搐。他的脸色恐怕吓住了谢尔盖,苏联人惊慌失措地站直了身子。 “对不起,迪特里希先生。” 他的嘴唇抖了抖,“我……” “滚出去。” 迪特里希说。 谢尔盖的手指揉搓着衣摆,鼻尖红了,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” “滚出去!” 谢尔盖从花园里滚了出去。蓝天依旧一望无际。之后一段时间,谢尔盖总是在食堂里转悠着窥探迪特里希的神情,表情里充满了内疚。迪特里希倒是很快把他抛在了脑后。一个谢尔盖算得上什么?工作,永远有新的工作,况且烦恼的事情不止一两件……1968年的春夏躁动不安,年轻气盛的学生们拼命举办反纳粹游行,公开点名前纳粹党员。迪特里希浏览着报纸,有几次里面出现了他的名字。当年的军中同僚恩斯特·福格尔来到慕尼黑出差,约迪特里希“见一面聊聊”,一见面就热情洋溢地握住了他的手。 “哎呀呀!你瞧起来可一点儿没变!老兄,你现在可又一次混得风光起来了,我们当时都说凭你的本事准没错儿……” 福格尔的手热得吓人,迪特里希怀疑会沾上手汗。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。 “就是随便讨一口饭吃,” 他微笑,将话题引向福格尔想讨论的正题,“不然像咱们这样的人简直要没法生活了。这个年头人心已经变了,不是我们年轻那时候……” 福格尔果然上钩了。 “我正想说,” 他切割盘子里的rou排,压低了嗓门,“你瞧新闻了没有?一群乳臭未干的学生宣称把我们这些人用私刑烧死!经历过那几年的人谁能说自己手头上干干净净,学生就是最愚蠢的,容易被煽动。把他们放回那会儿去,一个个准叫着要烧犹太人。” “或许是这样的。” 福格尔嘴角的短胡子都微微上扬起来,“现在的年轻人……我老是看报,总觉得上头得把我的名字晒出来。蹲了那么些年大牢可真够受的了!” “我已经瞧见我的名字了。” 迪特里希切下一块rou,微笑,“放在第三排中间,还算不上太醒目。名单不小,他们还真是下了些功夫。” “真的吗?” 福格尔是真的吃惊了,“老兄,我还以为你没看见呢!你真是能沉住气……” 福格尔准是在报纸上看见了他的名字才谋划了一趟慕尼黑之行,迪特里希不动声色地切割着rou排。这一类的胆小鬼风声鹤唳,时刻浏览报纸的每一个板块,不可能漏过任何相关消息。 “也是,唉,你当年真是风光无两……” 福格尔不安地捻动着手指,“你知道吗,小施泰纳都准备溜到阿根廷去了。” “我的身份没有瞒着过,人们早就知道。” 迪特里希说——反正也瞒不住。他升任少校时太年轻,宣传中总是出现,臭名卓著,根本无法隐藏。他也不屑于藏头露尾。他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。同事们瞧不起他,排挤他,可是他终归再一次踩在了这群蠢货头顶。而福格尔在帝国安全总局负责对外情报,升迁缓慢,倒是在最后关头企图携带着帝国财产和假护照逃往阿根廷…… “况且阿根廷也不是过去那么回事,庇隆早就下台了,现在跑过去顶多是送死。” 迪特里希微微冷笑了一声。 “你说得对,老兄,小施泰纳就是一个蠢货。” 福格尔认同极了,他还在喋喋不休,“我觉得埃及就不错,气候温暖,而且有很多老伙计——经济嘛,反正大家都还有些钱,够在那里过上快活日子了。说真的,你没有考虑过去埃及吗?” 迪特里希不打算离开国内。学生是最愚蠢的,热情转瞬即逝……他笃定这一场闹剧持续不了多久。福格尔失落地眨动着眼睛。 “也许你说得对,不过谁能不珍惜自己的命呢?咱们这些人也没几个啦!你还记得奥托吗?去年就不知道为什么自杀了……” 他们聊了一阵,福格尔把老熟人们的动向倒豆子一般分享个没完,忽然擦了擦嘴角,目光闪烁地看向迪特里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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